春风送暖,和小学同学相聚是一个难忘的日子,也必定是一个值得终生珍藏的日子。
这天,阳光明媚,微风徐徐,班长东风的一个电话像一根长长的“牵心藤”,把分散四面八方四十年不曾谋面的小学同学相约母校。在母校重逢、相聚,我们彼此互请对方猜说名字,看能否说出人名相符的自己。几十年历尽风雨沧桑,交谈中已晓有四位同学英年早逝。昔日成排的青瓦红砖教室,已被矗立高耸的教学楼取代,在教学楼前合影,在教室寻觅小学时的座位,共思青涩的岁月。四十年前的同窗求学,恰同学少年,梦真情也纯,从毕业后的各奔东西,到今日的短暂相聚,有泪水,有欢笑,有问候,也有思念。我想,红尘阡陌中同窗五载,必定是前世所修的福缘。
其实每位小学同学都有一段动人的故事。勋小学时顽皮,桀骜不驯,但身上却流淌、蔓延着沸腾的血液。其父曾参加过著名的上甘岭战役,经战斗洗礼多次立功受奖。勋以父为荣,瘦挑的身材偶穿其父肥大的军服,配以肩章、帽徽、勋章,在学校引以为荣,虽然显得有点不伦不类,比正规军人逊色不少,但依然有板有眼。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勋以他睿智的思维、超前的行动,在县城的批发市场从事日常用品的批发兼零售,由于他经营灵活,诚信待人,渐渐成为“生意场”上的老手。敏锐的致富经使他掘取了人生的第一桶“黄金”,谁也料想不到,小学时把班上种在土里的花生种子扒出,在地上挖坑点燃树枝烧吃花生的“浪子”,如今已是腰缠万贯的“土豪”富翁了。
人生百味,有甘甜,也有苦涩;有欢喜,也有悲伤。午饭后的歌厅中,霓虹灯闪烁,音乐充盈了整个空间,勋和平男女二重唱《北国之春》《真的好想你》,班长和玲则在柔光中翩翩起舞……
暗淡的灯光下,我凝望着赵的双眸,慢慢地走进她的内心世界,听她诉说人生的别离、生命的无常。嘈杂的歌声让她突然回头,大喝一声:“声音放低些。”她小巧玲珑,个性却未改,依然像少时无拘和张扬。
二十年前,她和她的另一半信心满满,赴上海浦东那片开发的热土去创业淘金。但情深缘浅,创业未半,爱人罹患疾病,别她而去,再也不能与她轰轰烈烈相伴一生。她失去了“主心骨”和“顶梁柱”,夫妻生死两茫茫。
人生苦短,在那段阴郁的日子里,她心存幽幽的哀怨,但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态。大自然依然会花开花落,春夏秋冬仍循四季轮回,孩子还得一天一天长大,生活仍需一日一日过下去。是时,最大的孩子十六岁,在读高中,另两个分别读初中和小学,突然的变故使家中生活窘迫,孩子面临辍学的境遇。然而,谁说尘世无情?大女儿在班里的成绩首屈一指,学校的教导主任免除了她的学费,并把她接到家中吃住,她遇上了生命中的第一位贵人……
生活的磨砺使赵倔犟并坚强,孩子成为了她的全部,看似弱小的身躯却蕴含着深深的母爱和永不服输的傲骨。为供子女上学,她放下悲伤,起早贪黑,拼命挣钱,每天打五份工,甚至借过高利贷……
风雨过后是彩虹,对一个不屈于命运摆布,积极与厄运奋力抗争的人,整个世界都会为她变得春光明媚。现今,她的三个儿女都学业有成,两个在上海著名的投资公司工作,一个在研究所上班。她现在是家中的全职保姆,闲暇时挥毫泼墨,并在书法大赛中获奖。至今,她仍孤身一人,却依然神采飞扬,把生活过得多姿多彩,她的生命如凤凰涅槃,历练重生。她心怀谦卑和感恩,泪花闪闪,诉说着生活的艰辛和不易;她又面带微笑,自豪着孩子的成功和辉煌。在哭笑中保持着淡定的心态、纯真的表情,似乎一切风轻云淡。这是人生的滋味,也是幸福的味道。
从旭日东升到华灯初上,大家相见恨晚。晚宴上,班长的祝酒词把宴会推向了高潮。大家推杯换盏,交杯同饮,在火锅升腾的袅袅香气里,氤氲着我们各自朦胧的初恋和友情。在大庭广众的饭桌上,毫无遮拦地讲述着昔日送出和接到的誓言一生、海枯石烂的情书纸条。有岁月的浸染和珍贵的回忆,虽都已年过半百,岁月在沧桑的脸上耕出了皱纹沟壑,也让依稀的风霜在头上播种出了两鬓斑白,但初心不忘,思绪荡漾在昔日的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趣事上,是情窦初开最纯真的爱情宣言。
天色像鸟羽的翅膀遮住了阳光,拉起了黑幕,夜已深。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友情从餐桌上开始,也从餐桌上流逝,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才是生活的本色和真谛。大家像爬满缠绕竹子棚架上的那根吐芽舒叶的青藤,依依不舍。
车渐行渐远,把农家饭庄的一树繁花和青藤绿叶抛在了身后,却把美丽的风景种在了心中,悠悠四十载,绵绵同学情,这是一生一世的美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