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刚刚结束,我还没有歇息,政治部王主任说:“又有新任务了。”我问:“什么任务?”王主任说:“金部队长和杜政委商量后决定,叫你到前沿阵地调查了解新战士童培友的战斗事迹。”我问:“什么时候去?”王主任说:“立即出发。”我说:“是!”
这次战斗,我在作战指挥部负责记录每时每刻部队指挥员下达的每一个指令和下级指挥员上传的每一个报告。我知道,在战斗中,前沿阵地指挥员几次在电话里报告童培友作战勇敢、战绩突出。
当我挎上冲锋枪、背上子弹袋、别好手榴弹走出帐篷门口,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拥向我。原来,部队首长派遣他们护送我、保护我的安全。从指挥部到前沿阵地,山石嶙峋,树草茂密,为预防踏上敌军埋设的地雷或遭遇敌军“特工”,这十多名战士有步兵、侦察兵,还有工兵、通信兵。我和战士们举手宣誓:“不怕流血牺牲,保证完成任务。”
童培友的连队坚守在一个隐蔽处。虽然炮声停了、枪声停了,地雷、手雷的爆炸声停了,但阵地上那浓浓的呛人硝烟还在缓缓地滚动、升腾。
说起童培友,干部、战士们总有讲不完的故事和感慨。
童培友,这位入伍还不到半年的18岁小新兵,当祖国发出召唤的时候,立即随部队开赴边疆,走上了血火交融的战场。指导员姚任文说,这次战斗前夕,童培友唯恐连队不让他担任攻打395高地主峰的任务,先后向党支部递交6份请战书,表示英勇杀敌的决心。
凌晨6点整,在我部发起总攻前夕,五班摸进一个斜坡前,工兵开辟的道路已到尽头,如果继续前进,就有触雷危险;如果绕道,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童培友说:“我滚过去。”只见他抱紧冲锋枪,纵身横卧在地,猛地向前滚去,1米、2米、3米……15米。战友们沿着童培友用身体开辟的道路,安全冲过去,隐蔽在敌人的阵地前沿。
6点15分,总攻开始了。五班向395高地主峰发起攻击。童培友冲在最前头。突然,右前方一个洞穴里,敌人用机枪向外猛烈扫射,挡住了前进道路。童培友打开3颗手榴弹盖,趁敌火间隙冲过去,把3颗手榴弹扔进洞里,摧毁了敌人的火力点。冲锋中,班长邢涛负了重伤。童培友和战士陈洪才把班长抬到隐蔽处,接过班长手中的枪和照相机,又继续向前冲去。很快,童培友第一个冲上395高地主峰。
战斗激烈地进行着。战士们开始搜剿打洞。高地主峰背后有一个巨大山洞,洞口有凉棚、枪支、弹药、炊具、电话机,估计是敌军的排指挥所(其实是连指挥所)。童培友冲上去,占领了距洞口8米远的一个土堆棱坎,封锁住了洞口。有一个敌人从洞里逃跑出来,童培友一个点射,就把他干掉了。敌人拼命向外射击、投手雷。童培友凭借有利地形,与敌人枪口对着枪口打。在童培友的掩护下,战士鲁言新向洞里扔进两个炸药包,喷火兵田仁银向洞里喷了5桶油,八二炮手向洞里连打两发炮弹,彻底摧垮了敌军的指挥所。童培友看到洞里躺着8具被烧焦的敌人尸体,急忙打开照相机,摄下了侵略者的丑恶原形。
童培友继续向前搜索,发现一条堑壕旁的洞里还在向外打枪,就悄悄移过去,跳上洞顶,把爆破筒斜插进洞里。洞里敌人吓得哇哇叫着向外推,童培友用胸口顶住向下压,并迅速拉响爆破筒,一转身滚出十多米远,轰的一声巨响,炸死了洞里的3个敌人。童培友打开照相机,摄下了侵略者的可耻下场。
经过细致调查了解,我写出了调查报告《危急时刻,冲锋在前》(后被选入《南疆勇士》一书)。又经过部队党委的审查、核实、研究后,决定报送上级。当我们部队轮战结束撤出前线时,中央军委发布命令,授予童培友同志“战斗英雄”光荣称号。
当年18岁的“战斗英雄”童培友啊,如今,不知你正战斗在哪座大山哪道水?不知你正工作在哪个系统哪个岗?
(王天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