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报记者   朱保彰  文/图

　　在我市林林总总的老行当中，爆米花匠算是最有亲和力的。在我们儿时的记忆中，随着“嘭”的一声爆响，像是从罗汉肚里出来了无数的天女散花，在儿时我们馨香的记忆中，成为我们梦想中的美食佳肴。也难怪，在改革开放以前的日子里，居家能有点零食吃，可谓是奢望了。如今，爆米花匠离我们的视野渐行渐远，依稀能见到的只是在农村的街巷里，或者是在楼市的一角，他们的生存状况令堪忧，他们的现状及传承人究竟如何？记者经过多次的走访，揭晓了他们的苦乐人生。

　　为生存拜师求艺

　　也许是偶然，也许是偶然中蕴藏着必然。就在记者探访老行当时，猛然在常青路南段发现了靠炸爆米花为生的老艺人戚传进。他今年已65岁，身板还是很硬朗。但提起他从事爆米花的行当，戚传进一边用衣袖擦泪，一边感慨当时在10岁时被父母无奈地送给师傅当学徒工。

　　“那时兵荒马乱，弟兄们又多，饿死人是经常的事，俺爹娘为给我求一条生路，就让我随来俺村炸玉米花的炸匠走了。跟着师傅其实也没少作难，夏天拉风箱都是一身的汗，冬天学炸爆米花，有时几锅还没有能炸成型，客人责备不说，更多的则是挨师傅的铁钎子抽背，那个疼不是疼在心里，是疼在自己没有志气，姊妹几个饿死了，就剩我和大哥，不学个绝招，能对起在天之灵的父母和姊妹吗？所以我就下死功夫学，直到20岁那年另立炉灶，师傅才放心。也就是在第二年，我寻到了现今的老婆，她一直很爱吃我的爆米花。”谈起往事，戚传进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也难怪，他靠爆米花起了家，而且还有了两子一女。

　　良心是生存的本钱

　　“在改革开放前，各种食品还没放开，买啥都得用票，我当时炸爆米花时还是偷偷摸摸的，按当时的话说是割资本主义尾巴，我爹吃了这亏，我得眼皮放活点。在以后社会放开的日子里，我也是按自己的良心做生意，绝对是童叟无欺……”

　　戚传进老人一打开话匣就有说不完的苦衷。他说，即便是做黄金白银的买卖也是凭良心赚钱的。他给记者举例说，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玉米的价格虽然是每公斤一角六分钱，但每炸一锅爆米花收取的是5分钱，而且还要算上自己搭上的白糖和蜂蜜。“我经常在水寨做生意，当地人都称我为戚老炸，当时我做生意硬得很，无论大人或是小孩子，只要是能挖上一茶缸子玉米，我就会给你炸上一麻竹篮子爆米花，有钱的给钱，没钱的只要报声当家的姓名，我就认了，至于是活帐呆账我就顾不了那么多，反正也是门头生意，给不给也都是算人情了，良心才是生存的本钱。”

　　“我以前做爆米花时可风光了，村里人一听到我来了，就蜂拥似的过来了，端瓢的、拿碗的、端茶缸的……里面都是让我炸爆米花的原料，那场面可气派了。当时这也是个很吃香的行业。但是有一条，无论是男女老幼，能端着玉米来找我炸玉米花的都是一视同仁。艺人要有艺人的调，做人咱不能亏欠谁的。”老戚谈到动情处，他激动地说，这辈子把炸爆米花的事做好，来世也定做爆米花匠。言语中既有生意人的底线，又有做这个行当的沧桑。

　　可惜没有了传承人

　　“那时候我儿子天天跟着我学炸玉米花，大儿子也是天天跟着我下乡炸爆米花，那时候的日子可真是充实，虽然从当初的5分钱一锅，到现在的每锅2元钱，但我都不会加糖精，都是按照客人的要求，或添加蜂蜜，或添加白糖，至于炸出来的爆米花到底有多焦、多嫩，完全是依靠自己的手艺，儿子虽然学了10多年，但仍然是不开窍，原因只有一个：儿子对这行已经冷淡了，不是发家致富的行当。”谈起此事，老戚的脸上流露着很凄凉的微笑。老戚说，他现在有两个儿子，一个在深圳搞水电安装工程，一个在周口做保险。在两个儿子中，大儿子是对爆米花这行业已经不闻不问了，二儿子则是认为，“人老几辈都不再靠老行当来吃饭了，你要是再弄这要饭的行当，你叫俺哥俩咋面对乡亲们啊，是我哥俩不孝顺吗？”面对儿子的质疑，老戚说：“老行当只是老行当，让你在骨子里喜欢它，至于其他人说三道四，我根不就不在乎，路是路，道是道，任他们去说吧。”

　　“以后的路该咋走下去，你的行当有谁来接替？”老戚面对记者的提问感到很茫然，他说：“我加入这个行当起初纯属无奈。我爱这一行当，也当做神圣来敬奉这个行当。但孩子都不认可这个行业了，我的路子该怎么走，这个行当在我离世了之后，谁能传递下去？”

　　戚传进的话不无一定的代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