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新旺
2017年春节已过,观看各大卫视今年晚会的小品、相声等语言类喜剧节目,笔者发现有些节目堪称自虐式喜剧。
君不见,为了博得大众一笑,几筒芥末生生吃掉,直呛得眼泪横流,一口气灌下几瓶啤酒,直噎得吭吭喘气等等,举不胜举。观众对这种近乎出“洋相”的表演,被动地哈哈一笑。
看着这些自虐型的“喜剧”,笔者真有些笑不出来。这让我想起了大街上的一种现象:现在大街上有一种自虐型的“乞丐”,严格来说,这些人称不上“乞丐”,因为他们四肢健全,是故意把自己伪装成“乞丐”,把自己的胳膊或腿捆绑起来,穿上破烂衣服,再把脸上弄得脏兮兮的,装扮成残疾,或跪在大街上,或在地上用工具爬行着,让人看着很是“可怜”,以撩拨路人的恻隐之心。这种硬拉别人来怜悯的自虐式作法就有些类似泼皮无赖逻辑了:“我都把自己作践成这个样子了,你还不掏腰包,也太没良心了!”
如今有些喜剧作品是不是与之有类似之处。笔者没有研究过心理学,不知自虐者是一种什么心态。但笔者想凡自虐者,目的都不是和自己过不去,总是于别人有所求,那种自虐式的喜剧说起来也挺可怜,把自己都自虐成那样了,不就是博得观众一笑,况且有些观众看后一身鸡皮疙瘩,不但不笑反而心中难受。我们有的演员演技早已是捉襟见肘,演出中只能是靠自我形象的丑化加点插科打诨,来博人廉价甚至是怜悯的一笑。这和自虐有异曲同工之妙。陈佩斯、朱时茂的喜剧小品堪称经典之作,但很少看到他们有自虐式的东西,而是靠一种肢体的语言、一种假设让人忍俊不禁。再有在世界上享有盛名的喜剧大师——卓别林。他的喜剧之所以出类拔萃,是由于他的喜剧不管是噱头的设置、演员的多才多艺,还是情节的紧凑,主题的深邃,都达到相当高的水准,绝不仅是主人公的出乖露丑和自虐。
丑本身并没有审美价值,比如自虐的“乞丐”。但艺术表演中是常常刻画丑的。对反面人物内心或外表的丑化,为的是衬托正面人物的美;对有的艺术形象外表的丑化,是为了衬托他内心的美,比如《巴黎圣母院》中的钟楼怪人,《美女和野兽》中的“野兽”他们形象很丑但内心很美。而卓别林创造的夏尔洛也绝不是伟男子:一个一文不名的流浪汉,还时不时作绅士态,酸溜溜的,但这使他的正直善良,及对人的尊严的追求更感人。如果我们也能够如此细致入微地刻画一个外表丑陋,然而又会使人发自内心地“爱”上他的艺术形象,那绝对是艺术的精品。法国雕塑家罗丹有件作品《欧米哀尔》(老妓),很丑,以致有些女人以手遮眼,不愿意看。但作品有着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它把生的追求和死的哀鸣统一在这个老妓身上。当年同罗丹在一起工作的葛赛尔用一句话来形容,叫做“丑得如此精美”。
艺术中表现美相对容易些,表现丑就难多了。如果不能丑得“精美”,就难免流于粗俗。粗俗就会使人浑身难受。喜剧中的粗俗、自虐和自我丑化就是胳肢人。再看看我们当今的相声、小品等喜剧的表演中,有的就是拿自己的搭档“开涮”,或靠说反正话等来料“包袱”。类似的“窘境”、“倒霉”、“尴尬”中的挣扎和解脱,毫无审美价值,这就和街上把自己弄残了的“乞丐”一样,只凭自虐来讨赏。当然,演员讨的是掌声和笑声,这本无可非。但靠自虐和丑化来获得掌声和笑声是行之不远的,更谈不上什么经典和出什么大师了。有时观众给的掌声和笑声也是被胳肢强迫式的笑,这种自虐式的喜剧形式不要也罢。